一场意外卡枪引发无限弹药bug，让我在暗区突围中体验了打光半个军火库的荒诞一夜。
我至今记得那个雨夜。不是游戏里的雨，是现实里窗外的雨，打在空调外机上，噼里啪啦像撒豆子。我窝在椅子上，手机屏幕亮得刺眼，暗区突围的加载条慢得像在跟我作对。进图前我还在想，这局别又碰到老六蹲撤离点。
结果没想到，那局我成了别人眼里的鬼。
事情是从一次卡枪开始的
北山封锁区，我带的是一把满改的M4A1，弹匣里压了三十发M855。开局不到两分钟，我在北村口跟一队人撞上了。对方先开的火，我下意识往墙后闪，同时按了换弹。
就在那一刻，我听到了一声不该出现的提示音——不是换弹的咔嗒声，是一种很轻的、像什么东西卡住了的电流声。我低头一看，子弹数从18跳到了30，然后停住了。
我没多想，以为是网络延迟。探出去打了一个点射，子弹数掉到27，可就在我缩回来的瞬间，它又跳回了30。我愣住了，心脏开始狂跳，手指冰凉。那种感觉不是兴奋，是一种做贼心虚的慌张。
我玩这游戏也快一年了，大大小小的bug见过不少，什么透视墙、卡空投、人物漂移，但无限弹药这种事，我只在贴吧的段子里看到过。
我试着开了一枪
我对着远处的废车打了一枪，子弹数掉到29，然后像被谁按了撤销键，又回到30。再打一梭子，弹匣打空，枪口刚垂下去，数字又满了。我的喉咙发干，手心全是汗。
那一刻我脑子里闪过很多念头：这要是被官方检测到，会不会直接封号？我是不是该立刻退游戏？但我没有退。我的求生欲告诉我别动，我的表现欲又在耳边小声说：你不想试试吗？
我沿着北山的公路一路往酒店方向走，遇到AI就点射，遇到玩家就扫射。子弹打光了又自动回满，我甚至开始浪费弹药，对着天空打，对着墙壁打，对着空气打。
那种感觉像突然有了一笔花不完的钱，你明知道这钱来路不正，可还是忍不住要挥霍。有一队三个人从酒店二楼窗户露头，我站在马路中间，不躲不闪，直接按住扳机。
枪口火光连成一片，三十发打完了，枪声停了半秒，又接着响起来。那三个人在语音里喊了什么我没听清，只看见他们的尸体从窗口翻下来，像三袋被丢出来的垃圾。
无限弹药的代价是孤独
打完那队人，我的背包已经装不下了。枪和甲丢了一地，我站在尸体中间，突然觉得没意思。那种感觉很难形容，像你作弊赢了一场比赛，全场都在为你欢呼，但你自己知道，这欢呼是假的。
我点开设置，想看看能不能手动断线，可手指悬在屏幕上方，半天没按下去。
我继续往深处走，路上又遇到两个跑刀的。他们看见我就跑，我甚至懒得开枪。可其中一个人回头打了我一枪，子弹擦着我的头盔飞过去。我条件反射地转身扫射，子弹像不要钱一样泼出去，把那人打成了筛子。
他的队友在语音里骂了一句，声音带着哭腔，说这游戏没法玩了。那一刻，我的负罪感像潮水一样涌上来。不是因为我杀了人，这游戏里杀人很正常。是因为我赢得不干净。是因为他知道他输给了bug，而不是输给了技术。
bug不是漏洞，是照妖镜
后来我在撤离点附近被一队人围了。他们大概五个人，装备很好，应该是封锁区的常客。我躲在一块石头后面，弹匣永远打不完，枪管打得发红。他们打掉我一半血，我用无限的子弹把他们的防线一点点撕开。
最后一个人藏在树后，我打了几十发，树都被打得掉了一层皮。他倒下去的时候，在公屏里打了一行字：你这是什么挂？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，然后退出了游戏。
我没有继续打下一局。我坐在椅子上，窗外雨已经停了，天边露出一条灰白色的光。我把手机放下，又拿起来，点开那个熟悉的图标，手指在卸载按钮上停了一会儿。最后我没有卸载。但我再也没有碰过那把M4A1。
它被我锁在仓库最底层，像一件沾了血的凶器。
无限弹药的bug给我带来的不是快感，而是一种深刻的不安。它像一面镜子，照出了我骨子里那些见不得光的东西。如果那天没有这个bug，我会不会更享受那场战斗？
如果那五个人知道我是靠bug赢的，他们会不会更愤怒？这些问题的答案，我至今没有想明白。
但我记得那个雨夜，记得枪口喷出的火舌，记得子弹数字跳回30的瞬间，我身体里某种东西也跟着跳了一下，然后再也没有归位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