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天晚上我失眠了，打开Steam想找点催眠的小游戏。结果，我遇到了《吃东西的洞》。
一个简单的设定
玩法比你最原始的欲望还简单：你是一个洞，一个黑色的、空洞的、随时等待填满的洞。鼠标移动，它就跟在你后头，像一个贪婪的影子。任何触碰到它的物体都会消失，化为洞的养料。起初是草、花、石头，接着是树、房屋、山头。每吞噬一点，洞就扩大一圈，能吞的范围更大。
从新鲜到恐惧
最初十分钟我是快乐而满足的。吞掉一只小狗时它汪汪叫了两声，我甚至有点抱歉。但小狗的轮廓很快就消失在黑洞里，那种微弱的罪恶感被膨胀的快感盖过。我继续，继续。大片森林、整个村庄、一只巨龙——没错，这游戏里还真有龙。吞掉它时我几乎尖叫起来，太爽了。但当我环顾四周，发现世界只剩下自己洞的边缘，天空也被吞噬了一半。突然间，一种前所未有的孤独感攫住了我。我放慢鼠标，看着最后几棵树摇摇晃晃，然后被我由远及近的引力吸过来。这片世界，只剩下我和纯粹的黑暗。
那一瞬间的清醒
我靠在椅背上，额头微微冒汗。游戏没有输赢，没有终点。你可以继续膨胀，但除了更大一片黑，你能得到的只是数字上的尺寸。我猛然想起自己曾经为了一个游戏成就爆肝半个月，拿到后却瞬间失落的经历。《吃东西的洞》把这个过程压缩成了半小时。开发者是不是窥见过我的生活？
洞的隐喻
后来我去论坛看了看，发现很多人和我有类似的感慨。有人说这个洞就像人的欲望，没有边界；有人说它像焦虑，永远填不满；还有人联想起佛学里的「空」。我不清楚开发者到底想表达什么，但他的设计让每个玩家都在洞里照见了自己。我注意到游戏标题下面有一行小字：'The hole that eats everything, but what? ' 它似乎在问：吞掉一切之后，然后呢？
我重新回到游戏，这次我没有狂吃，而是小口小口地吃，看着洞一吸一吸的，仿佛在呼吸。洞的边缘有时会泛出被吞东西的颜色，像一段残影。我关闭了游戏的提示。或许，这个洞根本不是吞噬，而是与世间万物摩擦产生的热量。我们到底是在填补洞，还是被洞吞掉？
写在最后
把游戏写进这篇文章前，我考虑了整整两天。我从未想过一款像素游戏能让我在凌晨三点对着屏幕发呆。它就像一个朋友站在我面前，指出我心底那块永远填不满的地方。我看到Steam上别人也在讨论这个洞，每个人带的感受都不一样。我不再去想游戏，而是反复想着那个洞。第二天跟朋友聊起，他说他也有类似的体验。我们彼此看一眼，没多说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