Steam全收集:一个玩家关于“拥有所有游戏”的幻梦与现实

我第一次打开Steam客户端的时候,是2013年的冬天,窗外下着雪,我缩在大学的宿舍里,用一台二手笔记本登陆了一个全新的数字世界。那时Steam的游戏库远没有今天这么庞大,但我已经开始幻想:如果有一天,我能把这个商店里的所有游戏都买下来,那会是怎样一种感觉?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让我兴奋得不行——仿佛自己成了一个游戏界的收藏家,拥有一座私人的电子博物馆。

Steam全收集:一个玩家关于“拥有所有游戏”的幻梦与现实

从几十款到几万款:Steam的膨胀与我的无力感

早些年,这个梦想看起来似乎还有实现的可能。每年暑期特惠,我都会花几十块钱买一大堆打折游戏,看着库里的数字从50变成200,再到500。我甚至专门建了一个收藏夹叫“总有空会玩”,自我安慰说这不是冲动消费,这是在为未来储备快乐。但到了2018年左右,Steam上的游戏总量已经突破了两万款,并且每天还有几十款新游戏入库。我算了一笔账:即使所有游戏平均只卖5美元(很多打骨折都低于这个价),买光两万款游戏也需要10万美元。而且很多游戏不打折,或者绑定了昂贵的DLC。更重要的是,时间是无法购买的资产。哪怕每款游戏只玩五分钟,一万个小时就过去了,相当于全职工作五年。我开始意识到,我这辈子都不可能玩遍Steam上的所有游戏,更别说一一购买了。

我现在仍然偶尔会做那个梦,但内容已经变了。梦里我拥有了一个无限大的硬盘,里面塞满了所有的Steam游戏,但我找不到想玩的那一款,只能在一个又一个千篇一律的图标里滑动列表,越滑越焦躁,直到被室友拍醒。梦醒之后我发现,其实自己一直以来渴望的并非玩遍所有游戏,而是一种掌控感——一种“我有选择所有乐趣的可能性”的安全感。

免费领游戏的那几年:我们到底在收集什么?

2020年Epic疯狂送游戏的时候,我也跟风领了几百款。加上Steam的各种免费周末和限时赠送,我的账户里累计了一千多款从未下载过的游戏。我尝试整理这些库,发现大部分游戏我连名字都记不全。有一次我打开一款叫《伊卡罗斯》的生存游戏,玩了十分钟觉得头晕,退出来之后,Steam告诉我我库里已经有三款类似的游戏了。我愣了半天,点了“退款”,不是因为我玩不来,而是我突然觉得这种囤积毫无意义。从那以后我给自己定了个规矩:每领一款新游戏之前,先从库里找出一个真正喜欢的玩通关。结果是,我通关的游戏依然很少,但我不再焦虑了。因为我终于明白,“拥有所有游戏”只是一种幻觉货架上摆满了饮料,但我只需要喝掉手里的这杯就够了。

数字时代的所有权像泡沫

另一个现实是:Steam上的游戏我们其实从未“拥有”。根据用户协议,我们只是获得了“有限的使用许可”。服务器一关,或者账户被ban,多少游戏都只是泡沫。我身边有个朋友,因为异地登陆被误判为盗号,申诉了半个月才解封,那段时间他说自己像被抽走了半条命——几千款游戏、几千小时的存档都没有了物理实体,全靠平台施舍。这种脆弱感让我对“收集”这件事彻底祛了魅。

有人真的走上了这条不归路

当然,世界上确实有人尝试过买下所有Steam游戏。比如那位叫“Paliakkly”的俄罗斯玩家,他在2016年前后买光了Steam上当时所有的游戏(包括地区限制的),总计超过6000款,花费估计在几十万卢布。后来因为V社关闭了部分支付方式,他的收藏计划宣告破产。还有一位美国用户“Sisturn”,他通过大量低价区的礼物交易,一度将库容推到接近一万款。他们最终都没有实现“全收集”,但他们的故事让我着迷。这些人执着地追逐一个不可能的数字,其实是在跟时间、金钱和平台的商业规则较劲。我觉得这种行为本身,就是一种行为艺术。

我虽然没有那么极端的执行力,但我做过一件事:在2019年那年暑期特惠,我花了一整个通宵,把Steam商店里所有“免费开玩”的游戏全部添加到账户里。大概有三百多款,很多都是粗制滥造的免费MMO或者DLC试玩。搞完之后,我的好友列表里多了二十多个群组邀请,全是那些游戏附带的。我删了邀请,关掉电脑,睡到第二天下午。醒来之后我打开库,看着那个新收藏夹,默默把它删了。因为我知道,数量从来都不是答案。

也许我们真正想要的不是全收集

把话题说回自己。现在的我已经不追求数量了。我的库里大概有两千多款游戏,真正玩过超过十个小时的不超过四十款。但每一款用心玩过的,我都记得当时为什么选择它:那种突然被一段剧情击中、或者因为一个关卡设计而拍大腿的瞬间,才是游戏库存在的意义。Steam上的所有游戏,如果真的花一辈子去拥有,就像在沙漠里数每一粒沙子,会让人忘记沙漠本身有多美。

如果你也曾经有过这个念头,我建议你先去玩玩自己库里那些被冷落的游戏。说不定某款只要花十分钟,就能让你重新找到打开Steam的初心。至于“获得steam上的所有游戏”——把它当成一个浪漫而荒诞的念头就好。别太当真,但可以做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