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个普通的周六下午，我像往常一样打开Steam，准备找点游戏消磨时光。突然，右下角弹出了系统提示：“硬盘空间不足，请清理磁盘。”我愣了一下，点开“我的电脑”，发现那个专门分给游戏的500G硬盘，只剩下可怜的几百MB。
堆积如山的数字藏品
我花了大概十分钟，把Steam库从头到尾翻了一遍。不知道什么时候，不知不觉已经有200多个游戏。每年特大折扣、夏促、冬促，看到几十块甚至几块钱的3A大作，总是毫不犹豫点下“添加到购物车”。很多时候根本没考虑自己会不会玩，只是觉得“买了就是赚了”。
于是，这200多个游戏里，真正通关的不过两只手就数得过来。很多游戏进入后菜单界面看了一眼，就再也没打开过。还有些独立游戏，买来的时候兴致勃勃，结果下一个大作出来就彻底把它们忘记了。它们安安静静地躺在列表里，像博物馆的藏品，定期接受我的目光检阅，却从未被真正触碰。
删除那一瞬间的迟疑
我决定从那些安装了的游戏入手。已经下载在硬盘上的约有三十多款，占了足足200G空间。第一个被我选中的是一款几年前免费领取的射击游戏。我右键点击，选择“管理”->“卸载”。一个确认弹窗跳出来：“删除本地内容？”我犹豫了两秒，点了“是”。进度条走完，硬盘空间恢复了4G。但我突然觉得，好像有什么东西被抽走了。
明明是个几乎没碰过的游戏，为什么会有这种失落感？后来我想明白了。对于每一个数字世界的居民来说，“拥有”就是一种安全感。即使不玩，它们放在那里，就好像随时可以回去的避风港。删除，意味着彻底切断连接，承认自己再也不会打开那个世界。
清理遗骸的仪式感
Steam的卸载并不干净。它只会删除它自己管理的游戏文件，但一些配置文件、存档、mod文件往往还留在安装目录或者“我的文档”里。我不得不手动进入steamapps/common文件夹，查看哪些残留的文件夹。有些游戏文件夹名字稀奇古怪，我得一个个上网查那些代号对应什么游戏。这让我感到烦躁——为什么卸载不能做得干净一点？
清理过程中，我还发现了不少游戏的故障报告文件、crash logs，甚至还有我以前为了修复某个bug而手动替换的dll文件。这些数字时代的遗骸，占据着空间，也记录着我曾经为了运行一个游戏而付出的努力。删掉它们，像在删除一段记忆。
当硬盘空间和回忆打架
有一些游戏，我知道自己短期内肯定不会碰，但就是舍不得删。《巫师3》83G，那是两年前打了一半的存档，当时沉迷了60多个小时，后来因为工作忙搁下了。我总想着“哪天有时间了再继续”，但那个“哪天”从来没有到来。删掉它，就像删掉了一个未完待续的承诺。
《黑暗之魂3》也是，当时打了第一个BOSS就放弃了，但它是朋友推荐的。我想起那个热血的夜晚，和朋友一边语音一边吐槽难度。虽然游戏本身没带给我快乐，但那段一起受苦的时光是真实的。删除它，我害怕那些聊天记录和回忆也会慢慢模糊。
然而现实是，我确实不会再去碰它们了。新游戏一个接一个出来，我的注意力被不断分割。那些“也许以后会玩”的游戏，其实已经被判了死刑，只是我不肯签字执行。
最终，我用了整个下午，卸载了将近120G的游戏。其中包括两个已经通关但绝不会再打开的大作，七个只玩了序章的独立游戏，还有六个我甚至不记得当年为什么下载的玩意。
完事后，一杯茶，空荡荡的列表
清理完成后，我看着Steam库。已安装游戏那一栏从三十多变成了十几个。列表出现了大段空白，好像一个被清空的房间。起初有些不适应，但随即一种轻松感涌上来。我不必再被那些图标提醒自己多少坑没填，多少游戏买来没玩。
我打开那个当初买电脑时送的小容量固态里的游戏，2007年的老游戏，反而玩得津津有味。也许我们真正需要的，从来不是庞大的游戏库，而是一颗能专注沉浸的心。
我并没有删除所有游戏，那些承载着鲜明记忆的，依然留在硬盘里。只是下一次再点下付款按钮时，我大概会多问问自己：“你真的会玩它吗？”答案或许依然是否定的，但至少现在，我的硬盘年轻了120G，而我也对数字囤积这件事，有了一点更清醒的认识。
